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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只有没拍下来的照片才会让我后悔

2017-04-07 20:01:42 来源:中国摄影报 【合作】 作者:鸣谦 编译 编辑:张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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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头士乐队首次抵达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 1964年2月7日.jpg

披头士乐队首次抵达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 1964年2月7日

披头士乐队第一次美国巡演,肯尼迪总统遇刺,从艾森豪威尔到奥巴马的每一任美国总统,从安迪·沃霍尔到拳王阿里,所有这些历史瞬间和知名人物都被苏格兰摄影记者哈里·本森(Harry Benson)收入镜中。2016年12月初由贾斯汀·贝尔和马修·美诺导演的纪录片《哈里·本森:拍照第一》介绍了现年87岁的哈里·本森,他还在近日获得美国国际摄影中心(ICP)无限奖终身成就奖。随后,《美国摄影》杂志又和本森一起回顾了他摄影生涯中那些闪光的瞬间。

披头士在作曲 巴黎乔治酒店 1964年.jpg

披头士在作曲 巴黎乔治酒店 1964年

美国摄影:在为披头士乐队拍摄之前,你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本森:那是1964年,我本来没打算拍摄披头士乐队,而是想去非洲报道肯尼亚、乌干达等国独立一年后的情况,我自认为是一个严肃的记者,而去非洲做的应该是一个严肃的报道。后来有一天深夜,我接到一个电话说,希望我第二天早晨去巴黎拍摄披头士乐队,我知道这个乐队,但是他们当时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在美国华盛顿首府奥林匹亚开唱之前,他们先在法国的枫丹白露举办了一场小型演出,我去听了。我当时不是很想去,但是受人之托还是要忠人之事。我回车里取了器材,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唱到“闭上你的眼睛,我会吻你,”我突然意识到“这正是我想要的图片故事”。几天之后,他们在巴黎凭借单曲《我想握住你的手》脱颖而出。他们的故事不仅与音乐有关,更是一个重要的新闻故事。他们成为了一个现象,而我也要和他们一起去美国。

披头士上演“枕头大战” 巴黎乔治酒店 1964年.jpg

披头士上演“枕头大战” 巴黎乔治酒店 1964年

美国摄影:纽约邮报的艾米丽·史密斯说你已经融入到每一张照片之中,是这样吗?

本森: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是去闲逛的,不是那些人当中的一员,我是去那里工作的,这是我亲临现场的唯一原因。尽管他们也会邀请我坐下来一起吃饭,但我依然是个局外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去现场就是要拍照片。

美国摄影:你曾经有过想要只做一个普通人而不是摄影师的时候吗?

本森:只要有活干就不会。我知道为什么要去拍照,我选择自己的瞬间,进进出出不停地走动,我喜欢边走边拍,人们慢慢就会不在意你在身边走动,我觉得他们也喜欢这种方式。

英国伊丽莎白女王二世 英格兰 1957年.jpg

英国伊丽莎白女王二世 英格兰 1957年

美国摄影:你是如何说服尼克松同意拍摄的?

本森:因为我当时为《生活》杂志工作,《生活》杂志只会忠实地记录事件,不会掺杂私人恩怨。我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入拍摄的,而且没有任何媒体能比《生活》杂志做得更好。我和尼克松关系很好,他告诉我:“哈里,我不喜欢你给我拍的那张照片。”我拍的那张照片确实不好看,但我感觉他会让我进去记录他最后的执政时光,因为我是为《生活》杂志工作的,这本杂志不会像其他媒体那样歪曲事实。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及其夫人、前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美国阿肯色州小石城 1992年.jpg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及其夫人、前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美国阿肯色州小石城 1992年

美国摄影:你有后悔过拍摄哪些照片吗?

本森:没有。只有没拍下某些照片的时候我才会后悔。有时我会半夜醒来,看一看肯尼迪总统遇刺的照片,当时我离他很近。有人会问我,“看到这些照片你会做恶梦吗?”我说不会,如果没拍下这些照片我才会做恶梦,因为这些是摄影师分内之事。我从事的就是新闻摄影,应该记录下眼前发生的事,让人们明白真相。我是最后一位离开厨房的记者,我也许是唯一一位将整个事件从头至尾都记录下来的摄影师。我没说过这很伟大,这是我必须做的,我当然更希望他没有被刺杀。

美国摄影:在没有委托拍摄任务的时候,你还会想着拍照吗?

本森:只要手里拿着相机,我就会时刻准备着拍照。我在书中读到过卡蒂埃-布列松的拍摄方式,他会一直等着,直到某个元素出现。他知道如何构图,知道某个人或某几个人会同时经过某个地方。我们的拍摄方式有些相似。

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和法国前总统戴高乐 法国巴黎 1961年.jpg

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和法国前总统戴高乐 法国巴黎 1961年

美国摄影:在这部纪录片中,你曾经说过要让被摄对象来展示自己,是这样吗?

本森:我想拍出人们本来的面貌,而不是我认为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在工作室里拍摄的原因:在工作室里会把一切都变成木头,有的木头质量好,价格贵,但依然是木头,看起来不自然。对我来说,好照片应该简洁,看上去要一目了然,必须还要有内容,空洞的照片没有意义。一张有内容的照片就算有瑕疵也比一张空洞的好照片强多了,这是我的理论。在新闻摄影界,一张焦点模糊的照片也是有意义的。

美国摄影:我们曾经采访过一位电影导演,他说当代电影中有很多毫无内容的长镜头,而他只有在表现相关内容的时候才会用长镜头,因为长镜头必须要有意义。对此你怎么看?

尼克松在白宫辞去总统职务 1974年8月9日.jpg

尼克松在白宫辞去总统职务 1974年8月9日

本森:电影导演喜欢用特写镜头,这不适用于新闻摄影,因为人们通常不会这样看事物。退后5米,环境信息就都有了,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那才是新闻摄影。而特写照片可能是拍自任何地方。

美国摄影:你拍彩色照片吗?

本森:不拍,如果没有柯达Tri-X胶片,我的职业生涯不会取得任何成就,对我来说,那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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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本森(Harry Be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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