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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Ⅱ——仇敏业作品展

2017-09-25 11:18:54 来源:OFOTO&ANART; 【约稿】 作者:仇敏业 编辑:张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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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Ⅱ——仇敏业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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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God Ⅱ- Qiu Minye Exhibition

开幕 / Opening: 2017.09.23/ 16:00

展期 / Duration: 2017.09.09-11.04 / 10:00 - 18:00 

展览地址:全摄影画廊  OFOTO Gallery

中国上海 莫干山路50号13幢2楼

2F, Building 13, 50 Moganshan Rd., Shanghai, China

看到新世界

樊 林

如果我们认同罗兰﹒巴特提出的,摄影的本质是时间,并且以偶遇的原则决定着图像的存在,仇敏业《我的天》系列显然必须从逆动的角度方能理解。

关于“时间”

电火花从一开始就以一个时间单位的方式进入《我的天》,现在完成的二十余件作品是仇敏业借助电火花在拍摄对象上不断曝光的痕迹勾勒出的“对象”,反过来看,如果没有电火花的参与,作品的一切内容都不存在。时间本是“无限性”范畴的,但电火花属于人造,是日常材料所迸发的有形刻度。由于它的不断重复显现,一个在视觉艺术范畴中不容易提出和讨论的问题得以确立:当我们谈论无限时,我们在谈论从来都不仅仅是无限,而是无限与有限的关系。谈论有限同样如此。这种互相比照的存在统一在一组摄影中,这些片子很明显完成了远远超乎记录时间的使命。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仇敏业看来,电火花可以是个完美的媒介,去呈现这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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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Ⅱ其二,80x100厘米,2015

关于“形象”

这两辑作品都以制造幻象为核心概念,同样有悖于罗兰﹒巴特的“偶遇的原则”。仇敏业所制造的“形象”在柔和的空间里,轻快地漂浮着,宛如吟唱。艺术家只交代轮廓和动态,丝毫不留恋光影、色彩这类普遍意义上描绘对象必备的条件,形象直接地等同于存在本身。这样的语言延续了第一辑的思路和做法,因此也在创作逻辑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回环。比之第一辑的形象,那些长着鹿角的温和的人、鱼的组合变体、人的崇拜物,将第一辑以人数交代个体、群体的寓意的手段推向了具有文化结构层面的讨论。这些形象严格说来具有符号学的意义,同时以仇敏业特有的柔和淡化了典型性中强硬的一面。新作品的指向性意味明显更为复杂深远,尽管从标题到造型手段都不刻意强调变化。

看到《我的天》第二辑作品的时候,我开始想,比体验更为深刻的,是视觉语言背后的逻辑。如果在解读第一辑作品时我提出的“惟有体验”算是一把适合的钥匙,那么,新一辑的创作是将摄影以一种思考、制造的方式进行的。我们可以承认这样的突破是摄影作为艺术语言而不仅仅是纪实方式完全可以扩展的方向。视觉文化中创建新范例的部分,才是真实的艺术家感兴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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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Ⅱ其十一,80x100厘米,2016

我的天Ⅱ其十,100x78.2厘米,2016

我的天Ⅱ其九,80x100厘米,2017


访问/王闻  稿件节选自《城市画报》

以下W代表王闻,Q代表仇敏业

W:为什么会有II?

Q:拍完《我的天》挺长一段时间里都挺惆怅的,有些东西如梗在喉。电火花可以很好地映射时间,对人来说,时间非常具体,包含着我们的悲伤、欢喜、愿景、信念、妄念⋯⋯但我觉得这不是讨论时间最原初的问题,时间的第一属性,应该是它的无限,不仁的无限。我喜欢看谈论宇宙的纪录片,有天看着Brian Cox讲太阳系,想到一个问题:当我们谈论无限谈论宇宙之大谈论起源时到底在谈论什么?我想的是,其实我们是在谈论有限性,人的有限性。就像有人谈论美食、汽车、奢侈品时,其实潜藏着谈论的都是自己的某种匮乏或不满足。

W:这话好理解,但也不好理解。我们不如换个聊法。听说《我的天II》的缘起还跟一座假山有关?

Q:是。那是在我常出入的一条街上。电力公司在办公楼靠路边的地方建了个假山,大概也就两个人高吧,还挺真诚地让水每天从假山上往下淌,像个小瀑布。然后整个用铁栅栏围住。挺相当然、意思意思的那种东西对吧,但我惊奇地发现,总是有人可以在铁栅栏外呆呆地站那里看,就好像真能怡情似的。还有一次,是假山的隔壁街,那条街时不时会有个路边理发摊,那天我路过,看到一个阿姨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仔细地端详刚剪完的头发。我们一般会想,都路边摊了,还能要求什么?但阿姨还是有要求。就是这两个画面,特别触动我,人的有限,人的局促,但人始终有尊严和向往。这也是《我的天II》的一处起点。

W:新作品好看。是不是艺术家特别怕人家说自己作品好看?就好像厨师不喜欢被说成用了味精。

Q:应该不是吧。我觉得《2666》真好看,特别长脑子,当然也有人读不到三分钟。霍克尼的画也很好,索伦蒂诺的电影也都超好看,超提神。好的创作很多都好看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理解,这不是重点。就好比爱情,那个让你愿意相伴一生的女人,最重要的不是模样,当然模样真的蛊惑人,可那个源泉的东西还是要看能不能相互敲击灵魂。对创作来说,也是,包没包含真相,能不能产生精神上的触动,更重要。

W:技巧上,II好像有更进一步。漂浮的星空,透明盒子里的彩虹,看上去很有趣。那是怎能做出来的?

Q:是锡纸。彩色是用了那种巧克力包装纸。我工作室附近有个批发市场,各种东西。有天逛着逛着就想到了。当时一直在想怎么做出源自有限的无限感,或者说,怎么把日常的人造的元素和能代表无限的或遥不可及的关联起来。

W:这是整个作品很重要的观点?我意思是“出自有限的无限感”,或者说把日常的与遥不可及关联起来这事对你来说特别重要??

Q:有个关于知识的定义,说知识是人对无限世界的有限认识。还有人说历史,历史就是人的有限性的历史。刚才说,当我们谈论无限的时候其实潜藏着对有限的谈论。但反过来,我们谈论有限时呢?我是想,或许渺小可以是一种永恒地向着无限运动的伟大。你可以很鸡汤地理解它,但它也可以是另一回事。你知道那幅接近1吨重的《玫瑰》吧,杰伊·德费奥花了11年花的抽象画,从抽象表现年代画到波普年代,颜料最多的地方足有30厘米厚。德费奥到死都没看到《玫瑰》被认可,但我觉得她创造了一种不朽。我的猜想是,有限是有机会创造无限的。

W:我知道德费奥,后来纽约惠特尼博物馆花了25万美元把那幅画从某堵墙后面挖出来。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幅画名字叫《玫瑰》,但我记得它更像是幅射的光线。你一直把电火花称为时间单位,但其实我第一眼看这个作品时,先想到的是“光”。

Q:嗯,光的意味可能在拍摄过程中更明显。因为都是在黑暗中拍摄,每一次电火花发生就意味着瞬间的光明。像其一其二其三,本身想要体现生命感的内容,拍摄时黑暗中的光亮,就会有什么东西在被孕育的感觉。不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三尊神。那是淘宝买的上百来块钱的神像,现实中很多人就是在这样的神像上寻找宽慰和神秘力量。所以,拍摄时候,看着黑暗里它们端坐在那里,一闪一闪的,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差点就信了。

W:你会是特别看重表现手段的探索或者说实验性吗?之前看过你另一系列新作,把核磁共振机器的声音转换拼贴成抽象画面的。看上去距离传统意味的摄影已经很远

Q:这是艺术这个词本身内嵌的要求吧,探索、创造、实验性什么的。它是基本,就跟裤子前面得有拉链一样基本。为了自由嘛,就得求解放。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人这个物种存在的理由也是为了探索,创造,因为人的终极目标也是自由。自由就开心,自由就幸福。但你说“特别看重”,我其实更看重作品有没道出真相。

W:你跟真相是真爱啊。不如说个真相呗。真相是按“个”论吧?

Q:这像个坑啊……我就随便说吧,最近边修图边听有声书,听了《杀死一只知更鸟》,里面有个故事,一老太太,病了多年,病很疼,靠吗啡度日,后来就成瘾了。生命还有几个月时,做了个决定,说是要干干净净地死去,决定戒吗啡,多么“爷们”,多么硬净。我觉得这是勇敢的真相,是比一个人干掉敌军一个营更真切的勇敢。这也和我的天II诉说的相似,人确实能在有限的生命场景里创造点不朽的东西。

 

W:说回摄影。这一两年摄影上貌似有两个风向,一个是探讨摄影的可能性,一个是召唤纪实属性的回归。你怎么看这两个风向?

Q:大概都是缺啥想啥吧,其实我说不太好,这两个对摄影来说都是既宏观又根本的问题,一个要开拓,一个要回归。但我觉得摄影的可能性或许不在语言或形式,或许从对生活对时代对历史的洞察中去找可能性更靠谱。另外,回归纪实基本是个伪命题,如果说的是某类摄影形式,那么一个创作者的自由感在哪里醒来,这命题就在哪里死去。如果说的是一种创作精神或艺术责任,那不需要回归,它一直都在,只不过需要更强的创造力去彰显它让人们看到。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些振振有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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