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国际网-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办

九十年前的摄影展览

2014-11-25 14:48:14 来源:影像国际网 【专稿】 作者:赵俊毅 编辑:z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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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网   王琴希摄

Noue deux   李召贻摄

    中国是摄影大国,更是影像的高产国,中国的摄影展览更是数不胜数。尤其在摄影节上,摄影展览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看得我目不暇接,从一个展场赶到另一个展场,走的实在太累了,我只好找个茶馆坐下来歇歇脚,抿了几口清茶,心慢慢地沉静下来了,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参观者,突然联想起九十年前的摄影展览……

淡烟疏雨   郑颖孙摄

洞庭帆影   刘玄虎摄

断芡   陈万里摄


    民国初期,王茧卢、张子静、徐燕庭、钱景华、王琴希、吴郁周、汪孟舒等几位摄影爱好者是京城最早拎着黑匣子爱照相的,每年丁香花开放的时候,他们就跑到法源寺去照丁香,牡丹花开得正旺的时候,老几位又跑到崇效寺去照牡丹花,平日里,这些人爱去北海、景山、颐和园等刚刚解禁的皇家园林转悠。


    1919年新文化运动以来,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引进了开放的新校风,校园内成立了油画研究会、书法研究会、音乐研究会、歌谣研究会、昆曲研究会、摄影研究会等。摄影研究会成员有黄振玉、陈万里、褚保衡、吴缉熙等七个人,摄影研究会于1919年、1920年、1921年连续三年,在北河沿的北京大学第三院举办过摄影展览。 

 

Adieu!   李召贻摄

不夜琼岛   吴缉熙摄

朝雾   老炎若摄

粗心   吴郁周摄


    1923年冬,校外的吴郁周、钱景华、刘玄虎、老炎若等人加入进来,摄影研究会更名为艺术写真研究会,会址开始设在达智营,后来又迁到太平仓平安里陈万里的寓所。艺术写真研究会成立后,大家经常聚在一起探讨摄影艺术,吴郁周、吴缉熙还把从国外订购的《巴黎摄影沙龙集》、《美国摄影年鉴》、英国的《世界摄影年鉴》、日本的《艺术写真杂志》等摄影刊物拿出来供大家翻阅。大家在大开眼界的同时,创作热情也高涨起来,希望能把每次聚会的日期固定下来,还盼望着尽早举办摄影展览,为了便于与外界联系,大家感觉“艺术写真研究会”或多或少带有北京大学摄影研究会的影子,名称也显得过长,最后一致同意更名为“北京光社”。

 

合作   吴郁周摄

横行一世   王琴希摄

嘉荫   郑颖孙摄

 

静   刘半农摄

镜花   郭学羣摄


    北京光社的名称定下来之后,每月的活动日期以及举办影展的日期也随之商定妥当,社员们积极投入到创作之中,开始为第一次影展做准备。社员们在创作中有很多花絮,比如说,陈万里在拍摄“人像”这幅作品时,就遭到一群人的围观和不解,“放着白嫩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去照、偏偏照满脸褶子的白胡子老头?”。当年北京城常见驮运东西的骆驼队,社员们会找比较典型的牵骆驼的人去拍照,也会遭到围观市民的质疑,“为什么不去照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而偏偏照牵骆驼的呢?”。郭学羣在拍摄“闲”的作品时候,看到小河边游来一群雪白的鸭子,刚要举机拍照,突然从后面跑来一位老太太,大声央求道:“劳驾,千万别照!”郭学羣特别诧异的问道:“为什么不让照啊老太太?”,老太太委婉地解答道:“这群鸭子都是母雏鸭,说话就要下蛋了,您这一照不要紧,牠们就不生蛋了。您若是一定要照,我去给您赶一群公鸭子来吧。”说着便把这群母鸭子赶了回去,不一会儿又赶来一群公鸭子来,老太太还慷慨地喊道:“先生,照吧!”。为了拍出好的照片,社员们的足迹遍布四九城,有时也会到城外的海淀去拍照,当年城外的农民大多没见过照相机,看到光社社员在田间地头拍照,纷纷凑上前来好奇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照相机,有一位农民指着照相机大声叫道:“快看千里眼!”另一位老农挤到前面来辩解道:“什么千里眼,我进过城我知道,这家伙是‘照样片’用的”,妇女们一听是“照样片”的,赶快抱着孩子闪开,生怕“照样片”偷着把孩子的魂照走。早年间,城里城外的人对“照相”这个词另有两种叫法,土一点的叫法是“照样片”,洋一点的叫法是“写真”,后来统称叫“照相”,大后来才叫“摄影”呢,到目前为止,城里城外的老人仍叫“照相”, 只有年轻人改叫“摄影”。

独乐   刘玄虎摄

独影摇红   孙仲宽摄

读碑   郑颖孙摄

古木寒鸦   老炎若摄

归樵   钱景华摄

寒溪    孙仲宽摄


    1924年6月14日至15日,北京光社第一次摄影展览历经半年多的筹备,终于在中央公园来今雨轩与观众见面了。这次影展轰动了整个北京城,从前只能在琉璃厂、土地庙一带照相馆的橱窗里看到的“样片”,今天汇聚于一室,对外公开展出,参观者看了一遍,绕回来又看一遍,展期仅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说参观者天天爆满。这次影展在京城国画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他们看到用照相机拍摄的写意摄影作品,别具特色比国画更为神奇,有些国画界的遗老遗少甚至对摄影产生了嫉妒,指着写意摄影作品说三道四,生怕将来的摄影会抢了绘画的饭碗。当时北京的人口不超过180万,参观影展的人数将近1万,也就是说180人中间就有1个人参观了影展,如今城市扩展了不止十倍,人们的文化生活也丰富多了,可现在的1800人中间又有几个人去参观影展呢?

横行一世   王琴希摄

老公母俩儿   沈麟伯摄

联袂寻芳   老炎若摄

柳堤朝雾    钱景华摄

落日归帆   吴缉熙摄

邈邈遐景在欣载嘱   郑颖孙摄


    在北京光社第一次摄影展览中,展出的有油渲照片、天然彩色照片、透明灯片照片、调棕调红吃蓝等照片,这些照片均为吴郁周、老炎若等暗房大师用特殊工艺制作出来的,有些工艺已经失传了,比如说油渲照片的制作工艺。陈万里在这次影展中,展出的作品最多,而且张张是精品,在社员和朋友的鼓动下,他挑选出12张作品,自费出版了《大风集》,由于印刷及装帧费用较高,这本影集出品的数量稀少。

凝视   孙仲宽摄

齐唱进行歌   沈麟伯摄

齐向光明中去   刘半农摄

清供   郑颖孙摄

晴雪   伍周甫摄

秋露   吴郁周摄


    北京光社第一次摄影展览的成功举办,其关键性人物是陈万里,他从提议举办影展,到筹划展览的日期,再到寻找展出场地、布置展厅、撰写序言、印制请柬、对外发布等等,无不浸透着陈万里的心血。曾有一位知名策展人问我:“老赵,中国最早的策展人是谁?”我稍加思索回答他“是北京光社创始人之一陈万里”,之所以如此肯定地说,是因为陈万里从光社第一次影展的构思、策划、组织、管理均具备策展人的素质,只不过当时还没有策展人这个称谓而已。


    2014年6月14日,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原址,我发起了纪念“中国第一次摄影展览九十周年”的座谈会,邀请京城的十几位老摄影家,在来今雨轩这块中国摄影展览的发源地喝喝茶。为了烘托座谈会的气氛,我找人制作了“纪念中国第一次摄影展览九十周年”的横幅,还把九十年前在此展览过照片,挑选出一部分从新制作出来,摆放在来今雨轩的每张茶桌上。九十年前摄影前辈在此展览过的作品,九十年后又从新再原地展出,参加座谈会的摄影家们见物思人,畅谈起来,尤其是京城老摄影家、四月影会主要成员之一金伯宏,回忆起自己的长辈北京光社的四杰之一老炎若的生平,他讲的绘声绘色……我聚精会神地听同时也在想,摄影文化的积淀是祖辈一代又一代传承给我们的,从广义上讲,摄影文化的传承具有普遍性,很难见到直系传承的,可偏偏在十几位京城摄影家之中,竟然遇到老炎若与金伯宏这样直系传承的范例,由此可见,京城摄影文化传承的广度和深度。

 

人像   陈万里摄

人像   沈麟伯摄

山径   钱景华摄

曙光   钱景华摄

双栖汪   孟舒摄

水车   周志辅摄

丝瓜   汪孟舒摄

桃源春夜  王琴希摄

停眸   刘玄虎摄

为人作嫁   吴郁周摄


    北京光社连续举办过四次影展,1924年6月14日至15日,举办了第一次影展;1925年 10月1日至4日,举办了第二次影展;1926年10月15日至18日,举办了第三次影展; 1927年10月8日至11日,举办了第四次影展。大家熟知的刘半农,1927年初才加入北京光社,也就是说刘半农只参加了第四次影展,为了综合性展示北京光社社员的作品,尤其是展示刘半农的作品,我还是从第一次影展到第四次影展在作品中,挑选出部分作品供大家欣赏。 

舞   刘半农摄

夕照   刘半农摄

闲   郭学羣摄

学猱   李召贻摄

烟柳   周志辅摄

野渡   周志辅摄


    九十年前,北京光社举办的第一次影展是中国最早的摄影展览,此话一出,熟悉中国摄影史的同好会有疑问,“你说的不对!在第一次影展之前,黄振玉、陈万里曾在北京大学搞过三次摄影展览。”不错,是搞过三次影展,但三次影展仅局限于北京大学校园之内,而在中央公园来今雨轩举办的影展是公开的面向全社会的,所以说,北京光社第一次影展是中国最早的摄影展览。
文献参考:
《北京摄影年鉴》
《中国摄影》杂志

 

一肩风雪  老炎若摄

迎风   刘玄虎摄

渔翁   老炎若摄

云林画意   汪孟舒摄

在野   刘半农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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