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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驴的“故乡”

2016-06-03 16:44:06 来源:海杰视界观 【转载】 作者:张晓 编辑:suyuez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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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张二驴比张晓出名,张二驴就是张晓。张晓个展“关于故乡”将于5月16日至6月27日在香港刺点画廊开幕。本次个展将展出包括他的成名作《海岸线》、《他们》以及《大姐》、《亲戚》、《家庭影院》、《活着》、《三姐妹》等“故乡”系新作。“海杰视界观”在此摘选部分作品以飨读者。

展览海报


关于故乡
文/张晓
   我家在山东烟台的一个小农村。上学工作以后就很少回去,总是觉得自己和故乡越来越疏远,而故乡也正随着经济的浪潮而经历着一去不返的大改变。故乡在变,我也在另外一个遥远的城市变化着,所以这种疏离感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这些作品都是围绕着我的那个村庄展开的,我回到那个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去找回一些记忆。因为只有记忆是美好的,而现状则是惨不忍睹。最近每次回到故乡总是会有很多失望,村子周围几座化工厂污染越来越重,地下水都遭到破坏; 同时人心也是不停地遭到渗透,村里人关心的更多的是你开的什么车,抽的什么烟。 在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也波及到了每一个村庄,这是一个将所有东西与经济利益挂钩的过程。我曾数次在心中默念“故乡已死”。

   从《他们》到《海岸线》,我都是在一种更加宏观的层面去记录我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而这次回到故乡,更多的是关于自身的体验,从自我自身向外看,这样或许才能更真切更真诚的去看到现实。

张晓作品《海岸线》

《移》系列

   這些作品采用了TIP即顯膠片的移膜技术。我于2011年接触到了这个方法,其原理就是将一张即顯相紙拆开然后在水中泡软并取下相纸的成像膜,并将其转移到其他介质上,比如纸张。而且可以将数张作品拼贴到一起。

   首先我很喜欢這些移到纸张上的看起来并不完美的影像,同时也借此隐喻了我与故乡的关系。 通过这些拼贴的影像,去找到一个回忆与现实的平衡。

   离家这么多年,故鄉在變,而我也一直在不停的移動,我与故乡之间可以说是支离破碎。就像那一张张破损的即顯相纸,我将这些不完整的在水里蜷缩成一团的相纸重新拼贴到一起,就像我一直在尝试着去修补与故乡的这种关系,因为我明白不管我走多远我还是属于这个我出生长大的小村庄,其实我从没有走出过。


爸爸收藏的萨达姆画像

大伯家里的十大元帅画像

大哥的老房子

大姐在她的理发店

大学同学-1

收购苹果的卡车

小时候的邻居朱奶奶

《亲戚》系列

   这种类型的照片在我们村子和附近的乡镇一度十分流行,在当地这是很时髦的“新摄影”。有一批以此为生的人携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打印机,走家串巷的为村民制作翻新的照片。我喜欢称这些人为“影像的民间流浪艺人”。我爸妈也在村子里碰到过这些人,并也花钱请他们制作了数张我们的家庭照。

   后来我通过各种渠道在一个赶集的日子找到了其中一位“影像的民间流浪艺人”。然后我请他为我制作我们家亲戚的照片,我提供老的照片给他,然后他根据他的审美和色彩制作出作品。

   尽管这些图像我们细细看起来会有一种很滑稽的不协调和不完美,但是在当地却是代表的大多数人的审美,或是一种精神寄托,对美好事物的向往甚至是梦想。


亲戚No. 01

亲戚No. 03

亲戚No. 04

亲戚No. 05

亲戚No. 06

亲戚No. 07

《三姐妹》系列

   三姐妹是我大伯家的三個女兒的結婚照,是我的三個表姐。她們也是跟《亲戚》这个系列有延续的。這是更為“高級”的“影像藝人”作品。這些大都存在與縣城甚至大城市裡也有。

   作品打印在油画布上,然后请人在原图上缝制婚纱和水鑽。最终呈现的是在盒子里的一个立体的影像。


三姐妹-大姐

三姐妹-大姐局部

三姐妹-二姐

三姐妹-二姐局部

三姐妹-三姐

三姐妹-三姐局部


《大姐》系列

   这些照片是几年前我在大姐家里的相册中发现的。这些作品上的人物用的都是大姐的同一张年轻时候的脸,然后“影像的民间流浪艺人”通过电脑软件把这张脸合成到一些时尚模特的身上。

   其实现在大姐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我大伯的长女,所以按辈分我叫她大姐。大姐很早就离婚了,年轻时候也算是我们村镇的一枝花,她一直喜欢打扮也喜欢做一些时髦的买卖,比如八十年代末在村口开设美容美发厅,台球厅,除了理发的客人身边也有一些不着调的小混混。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她就是香港电影里的大姐大一般。而我也经常在放学之后混迹于大姐的台球室,也乐在其中。

   后来大姐跟邻村一个有妇之夫相好了,算是敢爱敢恨的女人。当然那几年也是命途多舛,后来还是如愿再婚。现在大姐还在理发,只不过改嫁在邻村。上了年纪的她还是要做一些在当地看来比较时尚的事情,比如卖化妆品。

   这个时代的快速发展,故乡的巨变,使得这些无形的力量在各个层面体现出来,就像这些照片,就像我的大姐。

大姐No. 01

大姐No. 02

大姐No. 03

大姐No. 04


大姐No. 05


《家庭影院》系列

   90年代我家买了录像机,这些录像带也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

   在当时并不富裕的农村,录像机是一个新鲜高档的玩意。在那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和电脑的年代,电视机是人们在家里唯一的图像娱乐。而录像机的出现可以让人摆脱电视的单一节奏,可以自己在家播放电影,甚至可以录下节目反复观看,比如春晚,比如世界杯。当然还可以在家看着泳装美女唱起卡拉OK。

   我攫取了录像带里的一些那个时代特有的画面和声音,用一次成像的相纸重新制作了录像带的标签,将六盒录像带的声音片段单独录制并同时播放。在信息封闭的时代,这一盒小小的录像带承载了很多,看似过时的画面和声音,混杂在一起,还原了那个时代最好的时光。

   每一个作品背后都有一个声源,2-3分钟的录像带里的声音,然后6个声音一起播放,忽然听上去就是杂音,但是走到每一个作品前都能听到独立的声音。

家庭影院-爱的精灵

家庭影院-爱的精灵-装裱

家庭影院-楚留香之最后一战

家庭影院-楚留香之最后一战-装裱

家庭影院-艺海情深

家庭影院-艺海情深-装裱

《活着》系列

   2013年的时候在老家呆了一段时间,期间我妈妈的退休工资停发了,咨询了社保局才知道是因为超过一年没有去按指纹。因为只有按了指纹才能证明你还活着,只有这样才能继续领取工资,这是为了防止人去世之后继续冒领。而针对长期在外地的老人来说,不能每年去按指纹的话,社保局也有一套办法: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手持当日的报纸,拍一张大头照片,就能证明你还活着。

   所以我想证明我还活着。从2014年7月17日开始,不管在哪里我每天都会买一份当地的报纸,然后找人给我拍一张跟报纸头版合影的大头照。已经拍了三百多天了,现在这已经成为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又活了一天。

   当然也有忘记的时候,或者在偏远的地区买不到报纸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还有春节期间各大报社休刊,而《人民日报》之类的国家报刊又没有地方买,所以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导致无法当日完成,这样只有事后补拍,像是补了一个证明材料。其实这种补拍正如同我们活着的某种状态,有时候无法证明自己是否活着,浑浑噩噩,弄虚作假,稀里糊涂。而报纸本身又何尝不是,我曾在报社做过五年的记者和编辑, 深知国内报纸头版的操作手法,所以这个作品同时将每天的报纸头版内容展示出来,其中的真真假假与虚虚实实无法分辨。

   这将是一个持续的项目,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当然也有可能随时终止,假如忽然觉得不想证明了,证明了也无意义。

  尺寸可变,根据墙面的大小决定。展览期间还会每天增加新的上去。

2014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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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923

20141022

20150218

活着(节选)

关于张晓

   1981年出生于中国山东省烟台市,张晓在2005年毕业于烟台大学建筑设计系。在2009年成为自由摄影师之前,他曾于《重庆晨报》担任新闻摄影师。张晓凭着《他们》系列在2010年获得三影堂摄影奖大奖,及后又凭着《海岸线》系列于同年获得候登科摄影奖和法国才华摄影基金中国区冠军,以及2011年的法国汇丰银行摄影奖。张的作品近年常于国内与海外作展出。 张晓现居于中国四川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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